[自創] 別問以後過得多好 47

　　

　　──只為了那句話，他走了這麼遠、這麼遠，因為，還想再見他一面。

　　

　　尚喻戍一身漆黑的華貴外衣都令反噬的業火燒去，徒留純白的中衣，如果不去深究受

到佟謐禮攻擊而留下的劃口與血痂，尚喻戍幾乎能和新落的雪融成一片。

　　

　　他還記得在大婚前，蕭頤宥帶著一身雪，扯著他說：『求求你快回頭，回頭吧，子安

……』可那時候，他還是把蕭頤宥送回去了，送回等著蕭頤宥的新嫁娘身邊，從那之後，

蕭頤宥再也沒喚過他「子安」。

　　

　　現在想來，蕭頤宥的嗓音，究竟是什麼樣子，尚喻戍已經記不得了，現在才說他想聽

，蕭頤宥也已經不會再回頭看他了。

　　

　　尚喻戍蹣跚的步伐在薄薄的積雪上幾乎沒留下腳印，越來越大的雪拖慢了他的腳步，

他仍然在往前走，他也不知道佟謐禮和霍恩什麼時候會再追上來，或許他們不會趁人之危

，可尚喻戍不能賭，他看似拿全部去賭，唯獨蕭頤宥，他賭不起。

　　

　　他在冰壁前抬起幾乎伸不直的手指，看似永恆的冰壁融出僅供他通過的大小，尚喻戍

走進去，只有拖曳的跫音在冰冷的洞中迴響，通過最初僅有堅冰的世界後，是一方開闊而

孤獨的平原。

　　

　　尚喻戍朝中央的亭子望，那裡有一座架高的平台，水晶構成的長盒中，蕭頤宥就沉眠

在那裡。

　　

　　他依稀回到他們的年少，想如當時的蕭頤宥奔過去，奈何腳步踉蹌，跌落塵土。

　　

　　尚喻戍雙手努力了好幾次，手肘也無法撐持起重新站立所需的力氣。

　　

　　若是往常的他，必然喟嘆可嘆可笑，只差一步就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此刻狼狽得竟連

筆直站起都無法。

　　

　　唯獨，尚喻戍已經沒有餘力思考這些，他只是專心致志地、無論用如何難堪的姿勢也

要靠近蕭頤宥。

　　

　　佝僂著身軀走了幾步後，他又失去力氣跪了下去，於是他改用膝行，磨破了昂貴的衣

料，到最後幾乎是用爬的。

　　

　　而雪還在下，尚喻戍只差抬手，就能碰觸到水晶邊緣，可他的手緩緩輕握，什麼也沒

能捉住，倒在水晶棺前，再也沒有起來。

　　

　　亭子的屋簷為他擋去了不多的雪，逐漸要將他淹沒。

　　

　　尚喻戍鬆開手，闔上眼前最後一念閃示。

　　

　　──我的邸下，待你醒來，會是春暖花開。

　　

　　在尚喻戍呼吸停下的瞬間，水晶棺中的蕭頤宥睜開了沉眠已久的雙眼。

　　

　　

　　

　　

　　

　　徒勞無功的屏息令現場一片寂然，導演的手以微小的幅度擺動，長鏡頭留在蕭頤宥的

雙眼特寫上，導演大聲喊卡。

　　

　　水晶棺中的「蕭頤宥」總算得以鬆開緊繃的心神，由工作人員扶著走出透明長棺，從

高台上下來，他請工作人員不用再攙扶，獨自走向還倒在地上的「尚喻戍」，跪坐下來，

在幾次呼吸起落後，輕搖著對方的肩膀說：「起來了。」

　　

　　即便仍是穿著一襲獨屬蕭頤宥的裝束，梧殷早已收起了溫柔沉穩的表情，時不時搖幾

下馮適嶼，又是約略十來次呼吸起落，馮適嶼才抬手搭在梧殷的手臂，轉頭輕柔地說：「

你這樣薄情啊？」

　　

　　「說什麼？快起來，你殺青了。」

　　

　　馮適嶼無奈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在原地望著梧殷好一陣子後，忽然抱住他說：「我知

道你會笑，可是我有點捨不得。」

　　

　　梧殷手指在大腿上敲點了幾下後，還是沒忍住說：「你是在逼我吃彀王殿下的醋嗎？

」

　　

　　馮適嶼閉上雙眼嘆息著回：「世子邸下可愛多了，而且人又坦誠。」

　　

　　梧殷挑眉說：「那你快去追蕭頤宥。」

　　

　　馮適嶼停滯片刻後，悶笑著問：「吃醋了嗎？」

　　

　　「你很煩人，你不起來是要任由浮倚拍更多假的劇照給凰吟看嗎？」

　　

　　「……花絮也可以用啊，我需要一點時間出戲，我可以再抱一下嗎？」

　　

　　梧殷嘀咕著：「你好麻煩。」不過還是配合地回擁並輕拍他的背。

　　

　　「攝政王好可憐。」

　　

　　「我覺得蕭頤宥才可憐吧？側妃沒有了，尚喻戍也死了，他在結局醒來做什麼啊？」

梧殷憋了好半晌，才瞥向圍著他們拍照的浮倚說：「你到底拍夠了沒有啊？」

　　

　　還穿著佟謐禮裝束的浮倚誇張地指責：「還我白月光彀王啦！梧殷你太壞了！」

　　

　　梧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後說：「你們有病啊？」

　　

　　浮倚痛心疾首地回：「梧殷你不要說話，你一說話就不像他了。」

　　

　　梧殷還是沒忍住翻了白眼，在馮適嶼鬆手後手握住浮倚肩膀問：「我們什麼時候討論

一下換主唱的事？」

　　

　　「梧殷你好壞！」

　　

　　「隨便啦，很熱欸，我可以換衣服了嗎？」

　　

　　做為破壞氣氛高手的梧殷毫無防備地讓馮適嶼拉起來後，錯愕地被扯進馮適嶼懷裡，

換來浮倚又是一陣連拍，梧殷好沒容易反應過來後，難為情地推了幾下咕噥著：「你還沒

演夠啊？」

　　

　　馮適嶼用只有梧殷聽得見的音量靠在他耳邊說：「我只是在借題發揮而已，難得有公

開抱你也沒關係的時機，我一鬆手，你又是梧殷了，不是我一個人的。」

　　

　　「……你真的隨口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梧殷回了意義不明的話後，再任由他抱了片

刻後，馮適嶼依依不捨地放手，梧殷則牽起他的手走到等到不耐煩的霍恩旁邊，並回頭對

一直不肯放下鏡頭的浮倚說：「快點拍完殺青照各自解散了，佟謐禮。」

　　

　　浮倚誇張地喟嘆：「一點情調都沒有的傢伙。」不過仍是認分地站在霍恩跟梧殷中間

，讓攝影師替他們拍下殺青照。

　　

　　歷時偌久的拍攝總算告一段落，主演裡只剩下浮倚和霍恩還有幾場要拍，馮適嶼和梧

殷的戲都結束了。

　　

　　浮倚跟著馮適嶼和梧殷一路進到更衣室，直到被梧殷瞪了一眼，他才識趣地出去並鎖

上門，轉而走去霍恩的更衣間。

　　

　　總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梧殷剛開始拆假髮上的固定膠帶，馮適嶼就開口說：「我不

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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