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黑曜燼光-他是目擊者,也是共犯。 02
看板: BB-Love
作者: NANA1224 (Nanami七海)
標題: [自創] 黑曜燼光-他是目擊者,也是共犯。 02
時間: Sun Nov 9 18:27:18 2025
「操!」
曜宇只覺得腳踝一陣劇痛,他摔倒在濕滑的泥地上,
手肘擦過粗礪的石子,火辣辣地疼。
前方那道身影沒有停下,只是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像冰塊。
濃霧漸漸散去,露出他們身後的山坡。
那具穿著西裝的屍體還是歪斜地躺在泥濘中,在漸亮的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胃部一陣翻攪,扶著樹幹乾嘔起來,卻再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
「還有力氣站起來嗎?」低沉的嗓音在身前響起。
曜宇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他咬緊牙關,不發一語地想掙扎起身,但扭傷的腳踝卻不爭氣地軟下去。
那人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他無法反抗。
俐落的將曜宇半拖半扶地帶離了現場,彷彿在壓制一隻掙扎的獸。
他被塞進一輛停在山腰偏僻小徑的黑色休旅車。
車內整潔得有些詭異,與車窗外殘留的血腥味對比的格格不入。
「……你是誰?」曜宇坐下,聲音啞著問。
「葉孟辰。」
對方簡潔地回答,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報上一個無關緊要的稱謂。
「我叫……算了,你應該知道了吧。」
「嗯,地質系的。」
孟辰熟練地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
曜宇像個被掏出棉花的布娃娃,整個人泡在汗與恐懼裡,還能動的只有眼珠。
可他沒打算就此投降,反倒利用自己所有感官。
車子隨著蜿蜒的山路拐了一彎,他的身體也跟著轉向而不自覺傾斜。
地質系的訓練讓他對環境與重力有種接近病態的敏銳度。
車子駛下山腰時,他能感覺到輪胎壓過碎石與瀝青的震動差異。
目光盯著車窗外的景色,心裡默數著轉彎的次數與街口的路名,試圖推算這台車正往城市的
哪個方位離開。
——不能只是發抖,要記住路,記住這台車的走向。
夜風帶著雨水打在窗上,玻璃隔離了冷冽的霧氣與街道的喧囂。
曜宇靠著副駕座位的邊緣,肌肉繃的一動也不動,視線卻不時往駕駛方向投射。
可身上的衣服乾了、又濕了。
濕的是背上冒的冷汗,也是這場短暫暴雨洗不乾淨的記憶。
黑色車子最終停在一間街角的咖啡廳前,
深色木頭外牆與低調的金屬招牌看上去沒什麼特別,
只是那種經常讓人路過的普通店鋪。
門上掛著一個牌子——週日公休。
高大的男人拿了一袋東西下車,沒催他、也沒看他。
只是撐了把傘繞到副駕駛外,像是在等他。
曜宇遲了一拍才推門下車,腳步踉蹌,踩在濕滑的地磚上像踩進一場醒不來的夢。
「過來吧。」孟辰說。
他沒應答,但也沒拒絕,只是在他的傘中抬起頭,看見咖啡廳二樓的燈亮著。
店鋪鐵捲門半掩,裡頭傳來淡淡的木頭香和一點咖啡味,不重,像是早已泡過的殘渣。
疲憊的身體讓曜宇像隻喪犬般被拖著,腳踝的疼痛壓上店內階梯。
被帶到客房時,他幾乎是沾床即躺平,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孟辰坐在床邊打開剛拿來的急救箱,熟練地處理他的傷口。
那雙手穩定的可怕,也許連呼吸的頻率都精準得像是一台地震儀。
從消毒、上藥到包紮的手法都相當乾淨俐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趁孟辰側身拿膠帶的空檔,曜宇迅速掃視了房間的結構。
他觀察著牆角的裂縫走向與天花板的樑柱,推測這是一棟老舊的加強磚造建築,
木作地板還因為長年受潮而有些微凹陷。
——如果真的要從二樓跳下去,哪個角度的受力點最弱呢?
曜宇低下頭,讓瀏海掩蓋眼底的無聲觀察。
沒再發抖,只是將手心緊緊貼在柔軟的床墊上。
他其實現在就想逃,可帶著傷的他跑不過一個身形如此高大的男人。
所以他在等,只能等,等這個男人出現鬆動的那一刻。
「你怎麼……這麼熟練啊……?」他終於開口,聲音乾的沙啞。
「就把你當狗一樣處理,我遇過的狗比你更瘋,你算很乖了。」孟辰笑了笑,玩笑卻莫名冰
冷。
曜宇腦中浮現剛才的畫面,那具軟爛在泥地裡的屍體,那人也曾是有人餵食、梳毛的「狗」
嗎?
他渾身顫抖,喉嚨乾到發痛,彷彿被誰掐住氣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一道繃帶包紮好,孟辰拍拍他的膝蓋,站起身說:
「包好了。」
那一瞬間的笑容,不達眼底,只像某種處理完畜生後的禮貌。
曜宇揉著剛被處理過的腳踝,撈出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可他又忘了,那只是台早已沒電的電
子產品。
他畏縮的向孟辰要了充電線,那人悶哼一聲像考慮,還是拿著東西遞過來。
充了些電後,螢幕亮起,
上面是十幾通未接來電——全都來自家人的聯繫。
心頭一緊,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他趕緊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曜宇!你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電話都不接?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電話那頭的媽媽焦
急,聲音又帶著哭腔。
沒聽到上樓的腳步聲,直到木質地板傳來輕微踩踏,曜宇才猛地回頭,葉孟辰就正站在房門
口,
手上還端著一份從樓下廚房拿上來的簡餐,眼神很平靜,卻透著深不見底的警告。
他緊握手機,像是抓著一條求救的繩索,
可喉嚨卻被慌亂堵住,「呃呃啊啊」的過了一會才擠出幾個字。
「我、我沒事……只是手機沒電了……我在朋友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他胡亂編織著,
每說一個字都覺得胃裡在翻攪。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媽媽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哽咽。
曜宇手指一震,語氣急促地掛斷了電話,手機險些滑落。
孟辰將餐盤放在桌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輕聲說:
「吃吧。」
眼睛盯著那盤香氣四溢的餐點,曜宇一時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本想說「不」,但胃卻「咕嚕咕嚕」的說著抗議。
他還是默默吃下那份熱騰騰的簡餐,每一口都像在吞下自己還沒搞懂的選擇。
但他眼神瘋狂地掃過對方的臉,在某一次提起湯匙時終於撐不住。
「你、你剛剛……那是怎樣……那個人……真的……?」
「嗯,死了。」孟辰語氣不帶一絲波動,像是在陳述天氣。
「沒人會去審判他。我們就替這個世界打掃。」
「你是……殺手啊?」曜宇聲音發顫,連湯匙在瓷盤中也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是,我是獸醫。」他一邊說,一邊拆了一顆糖丟進嘴裡。
「只是兼職清掃社會垃圾。」
曜宇盯著孟辰,覺得這男人的語氣太過輕巧,輕到像在開玩笑。
但剛剛那個倒下的男人,是開不了玩笑的。
地質學老師說過,最堅硬的花崗岩也怕細微的水分不斷滲透。
可他又像是想在岩面上敲開一道裂縫般看得仔細。
葉孟辰現在表現出的從容,就像是經過千萬年壓力後重新排列的結晶,
優雅、冰冷、且無懈可擊。
他大概是那種會把秘密埋在最深處地函裡的人吧。
曜宇回想剛才接過充電線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掌心。
那裡有一層厚繭,不像是拿聽診器或執刀所留下的,更像是長期握著某種帶有後座力的冰冷
器械。
他低下頭抿緊了唇,過了片刻才敢開口。
「……你殺過很多人嗎?」
「還好吧,就一些。」
空氣凝住咖啡殘香,帶著點燻味,兩人都沒說話,幾秒後,曜宇忽然低聲問:
「那我呢?」
「你什麼?」
「我是不是也算……要被你處理的『證據』?」他顫著尾音,眼不眨地盯著對方,像在等待
判決。
「如果是,你早就不會坐在這了。」
孟辰這樣說著,低頭慢慢咬碎口中那顆糖,咔的一聲,響在靜謐空間裡像槍響。
曜宇則屏住呼吸,下一秒又忍不住追問:
「你們……是什麼組織嗎?黑道喔?」
「不是你需要知道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還帶我回來?不怕我報警嗎?」這句話剛說出口,曜宇就後悔了。
孟辰放下糖紙,語氣仍舊溫和,逐漸逼近的身體卻像一堵跨不過的牆。
「那也沒關係……但你要記得——」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一句句像滑進耳膜的寒流。
「你爸上班的地方沒有保全。」
「你媽下班總會走小巷子。」
「你妹妹每週二固定去補習班,八點半回家。」
「……你連我有妹妹都知道?」曜宇的臉色瞬間蒼白。
「剛剛查過資料。」孟辰輕描淡寫地說,好像只是看了一份每天放上桌的報紙。
「靠……你到底想幹什麼?」曜宇的指節捏的發白,怒吼全卡在喉嚨裡。
「我在幫你做決定。」他語氣不急不緩,像在哄一隻將逃出籠子的貓。
「這世界不鼓勵人有選擇,尤其你現在有命坐在這,是我替你扛了風險。」他接著說。
「那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不公平嗎?」
曜宇沒說話,嘴唇卻咬的顫抖,表情在崩潰與掙扎之間來回拉扯。
「你爸、你媽、你妹……他們在你心裡很重要,對嗎?」
孟辰站起身,又像叮嚀般慢慢貼近他,聲音低到幾乎像耳語。
「乖乖待著,當作培養新的興趣,這樣你才能活下來,好嗎?」
這根本不算給了選擇,曜宇只能機械式地點頭。
「睡一覺吧,明天再說。」孟辰拍了拍他的肩,像在安慰,也像在收束某種情感。
「我根本睡不著。」曜宇喉頭發緊。
「那就閉上眼,當作世界安靜一點。」
窗外的街燈閃了兩下,才重新穩定。
這城市裝睡太久,連罪惡都懶得吵醒。
而兩個人,仍醒著。
一個是剛保住一命的倖存者,一個是早在築牢之時就決定留守的看門人。
直到深夜,窗外下著毛毛細雨,像誰的哭泣。
曜宇被噩夢糾纏,槍聲、血腥味、那張扭曲的合照,
鑒於PTT真的太難編輯了,故從24篇後不再發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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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NANA1224 (27.52.128.126 臺灣), 12/23/2025 23:29:47